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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读书,一辈子的功利 编辑:江耶
 时间:2015年04月23日11:13:2 来源:365bet手机版 编辑:胡娜 点击:
 
    我始终认为,功利不应该是一个贬义词,它起码也算得上是中性的。从字面上理解,应该是下了工夫获得了利益,或者说是用心、辛苦地付出得到了回报。这是符合规律、规则的正常因果关系。我对人们任何行动的功利性从来没有怀疑过,淡泊名利是功利,是心态的安详,抵达人生的自在;修身养性是功利,能够学习、顺从自然和社会,达到人格的完美;清正清廉同样是功利,没有任何思想包袱,可以坦荡地走向更远的目标。功利的价值取向对于不同的人是不一样的,所以有了不同的评判标准。有的人因财而死,有的人则为权而奔,有的人爱江山更爱美人,还有的人归隐山林,想宁静以致远,一杯薄酒半盏清茶从从容容潇洒一生。各人心里都有一杆枰,哪个地方重哪个地方轻自己都会有明确的把握,能够按照自己想法一路走着、走到目的地的都是真正的幸福,都是成功的人生。对于不同方向的功利,宽容的人,可以相互谅解而相安无事;尖刻的人喜欢用自己的价值观去要求别人,因而有了这样那样的批评。

    读书呢?读书是当然的功利。我曾经跟我女儿田田说,你认真听课了就能做好作业,就能在考试中取得好成绩;你多读书了就能知道更多的常识,懂得更多的道理,学会更多的本事,做起事情来就变得容易。的确如此,学习、读书也都有明显的功利。我喜欢读书,这是我的想法,也是我的做法,也在我的生活中不断地得到验证。

    文字的发明,使人类在生产、生活中取得的进步成果能够记录下来,积累起来,一代一代向后传承。书是这些记录的重要载体;因而读书,就成了人类进入文明社会以来学习、提高自我的最重要的途径。读书是有用的,人们通过读书,把前人千辛万苦获得的成功经验轻松地获取,看到了别人的失败教训后又可以绕过那些弯路,从而省心省力地走上直接抵达的捷径;再进一步,还可以从中悟出道理,摸索出规律,做到了举一反三,从而改进生产,改善生活,提升生命的质量。所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自有它的存在依据,我不仅不反感,而且坚决地赞成,乐此不疲地积极投入。

    首先来看看“书中自有黄金屋”吧。我觉得我读书一直是在淘金,我还认为自古以来的读书人在读书时也都抱着一种淘金的目的。我淘的金子并不是世俗认识里有确定价值用来交换的真正金子,而是在泥沙俱下的书籍里找一些好书读,在书中读到自己喜欢的内容,从书中寻找一些对自己工作、生活和感情有用的东西。这应该是一个大浪淘沙、千洗万滤的过程,如能有所获得,我当然会感觉到这就是书中熠熠闪光的金子,我就会产生常人那种得到金子一样贵重价值时的狂喜。从价值角度来研察,对这个“黄金屋”的理解也是千姿百态的。读书以致用,谋财者能找到聚财之道,求仕者可发现升官之路,搞科研的登上了攀登的阶梯,甚至还有“恋爱宝典”一类对爱情进行指点迷津,更有形形色色的工具用书和工作、生活技术教材,都有准确的适用性。无聊者在阅读中可打发无聊的时间,游戏者在博弈输赢中可以刺激人生,冒险的人在险象环生中寻找到独特的乐趣,还有“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等等,不一而足。它们都是读书人内心的“黄金”。

    阅读给我贫穷的少年、青年人生以丰富,给我中年以后的忙碌以宽厚和从容。在初中时的一个暑假,我得到了一本翻烂了的《西游记》,我马上埋头、快速地读完,给了我魔幻一般的感觉。从此,我爱上了文学。通过对文学作品的阅读,给我带来无穷无尽的快乐体验。我上高中时,正流行金庸、梁羽生、琼瑶等,学校门口有人摆出两张床大小的租书铺子,一毛钱一天,我基本上一天能看掉一本,囫囵吞枣地看,我在情节中快意恩仇、爱意绵绵,仿佛已然经历。上师专时,我学的是政史,是政教和历史两个专业的简化和糅合。星期天了,别人去游山玩水、逛街购物,我大都在阅览室和图书馆里。课本之外,我阅读了大量的文史哲书籍,花了几个月把罗素那套晦涩难懂的《西方哲学史》啃掉。参加工作后,我很快进入煤矿的办公室做起了秘书,但对文学的爱好、对文学作品的热爱一直没有完全放弃,经常订一些杂志,有时翻翻看。每每看到喜欢的作品,就会兴奋不已。我记得阿来的《尘埃落定》在杂志上发表时,我利用在办公室值班的一个夜晚,就把这个几乎占了杂志全部版面的长篇给看完了,第二天我就兴奋地跟同事说,这个小说写的好,以后肯定能火。还有余华的《活着》、苏童的《妻妾成群》、贾平凹的《废都》、陈忠实的《白鹿原》、莫言的《檀香刑》,以及国外的《百年孤独》、《铁皮鼓》,等等,都是那个时候看下的。有付出就会有收获,这些阅读让我在繁忙的劳累中找到了另外一扇门,看到了异样的风景,内心不再感到空洞和虚无,为我的文字工作和文学创作提供必要的基础。在书中寻一方心灵之港,躺在上面获得安宁和舒适,可以畅然于编辑构想的境界,可以在某个点上豁然而开朗,为一段生命点燃烛光照亮行程,这里面当然也其乐陶陶,妙不可言。这个享受应该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于此,有书相伴,四周生辉,我觉得我处在最大的富足之中,岂不就在“黄金屋”里了?

    如果说“书中自有黄金屋”是读书中物质方面的功利,那么“书中自有颜如玉”就是读书精神方面的功利了。我的理解人之所求的“颜如玉”,就是知己。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能得一红颜知己更是不易。人心难测,人世无常,面对面交流尚难明白晓畅,相处一路又如何能完全默契、同步前行,真正的知己在人群中确实难求。读书,与编辑进行思想交流,就不存在这些问题。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在其小说《四十一炮》后记中写道:“借小说中的主人公之口,再造少年岁月,与苍白的人生抗衡,与失败的奋斗抗衡,与流逝的时光抗衡,这是写作这个职业的惟一可以骄傲之处。所有在生活中没有得到满足的,都可以在诉说中得到满足。这也是写编辑的自我救赎之道。”作家都这样说了,读者读这本书的时候,内心已经完全进入,可以与作家一起做这些抗衡,也可以在故事自觉地进行自我救赎,从而让自己灵魂轻盈,得到非同一般的精神愉悦。所以,一本书就是一个已经确定的思想,可意会可言传可感觉可诉说可追求。看书时,就觉得有一个人站在面前与我息息交谈,大家不分你我彼此,没有高低贵贱,是一种真正的抵达。我常常能进入这种境界,发现书中一句话、一段描写、一个故事,虽然是刚刚看到,却已经在意识中非常熟悉,正好点击到内心中最敏感处最致命处,当时那种喜不自禁、极度兴奋之状,要比遇到一个漂亮的女子强许多倍。这当然是那种一见钟情、一见如故式的可遇不可求,而且是一种渐进式的常读常新,永远都不会厌倦。“书卷多情似故人,晨昏忧乐每相亲。”我想,这本书、这个情节就应该是我的红颜知己,就是我的“颜如玉”,我能清晰地看到那婉约、清丽、丰腴、娇柔、古典等我喜欢的女子形象,我完全可以毫不设防地对之倾心倾情倾力倾我所有、放下一切,把所有心思交付,在其中营造友情、亲情甚至爱情。

    这些事情都是一辈子的事情,在人生的任何一个阶段都需要。一次几个朋友吃饭,说大家这里有几个特别有钱的老板,常常到深山里去赌博。他们实在找不到再活着下去的理由,没有任何事情能激发他们的生命热情了。仿佛除了赌博,除了输赢中的情绪起落,他们的所有经营,都是有功而无利的。有时想一想,这些人纵有亿万在身,没有读书的相伴,没有思想的相应厚度和份量,生命也不过轻如薄纸吧。有的人在物质上是什么都不缺了,但精神空虚,如果能读进去书,读懂了世间道理,读明白人生一世的意义,这些“有钱”的生命也许就不会是只靠赌博这个单薄的方式来打发了。读书的功利,可见一斑。

    想读书好读书读好书,的确是人的一世之功。很多人提出要终身学习,我也特别赞同。读书,应该是人一辈子都要下的功夫;读书所得,在一辈子中不停地积攒着,人生会越来越丰腴;读书,在一辈子中都能不停地带来不同好处。读书,就是一辈子的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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