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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我的母亲 编辑:江德开
 时间:2015年05月06日7:41:6 来源:365bet手机版 编辑:胡娜 点击:
 
    我有一个平凡而伟大的母亲。

    母亲从小就苦。1925年生人,属牛,据说,我母亲是刘家的第十一个女孩,一生下来就被我奶奶抱来当童养媳了,也没有名字,奶奶平时就喊丫头或刘丫头,直到解放后,由于母亲特别能干,被评为淮南市劳动模范,要填登记表,就请人给起了个名字:刘勤英。我感觉这个名字起得特别好,她是我母亲一生的真实写照啊!

    母亲三十岁时生下的我,不久,母亲得了一场大病,差一点就没命了,苍天有眼,经过慢慢治疗,母亲的病慢慢好了,又活了下来,后来我又有了两个妹妹,日子过得虽然很穷,但大家有娘!

    母亲是家里的顶梁柱。我父亲是典型的农村男人,又是生产队长,在我的印象里,父亲就是一个一心为公的共产党员形象,是很少问家里事的,家里家外大凡小事全靠我母亲一个人,用农村的话讲,是一把好手。家里劳力少,我姐姐比我大十一岁,出嫁得早,五口人就两个劳动力,(后来大妹妹一直没上学,在家干活挣工分,我和小妹妹比较幸运,上了学)加上父亲出手大方,即使为队里办事出去花钱都是他买单,回来也报不掉,就记在我家的账上,一到队里分红的时候,大家家就透支,一透支就不给粮食。最急的是我母亲,每到分红的时候,别人家高高兴兴把粮食弄回家,大家家就惨了,分不到粮食母亲就急得心口疼,疼得在床上打滚,满脸是汗,我和两个妹妹只能站在床边,一边哭,一边拿毛巾给母亲擦汗。每年一到分红的时候都会重现这一幕,这对我的刺激太深,我永远也忘不掉母亲那痛苦的样子,现在想起来心里还隐隐作痛,甚至不能自已。

    母亲一生勤劳,能吃苦,有毅力,远远超出一般母亲。本村和周边的人只要提到我母亲,没有不称赞的。同样是母亲,侄媳妇们都说,“刘娘真照,大家做不到”。可以说,母亲一辈子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每天都是起五更睡半夜,因为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恨不得一天变成两天用,她一般睡到凌晨三四点钟就起来了,开始做家务,白天到生产队干活,晚上一切都收拾好后,还要做针线活,很晚才能休息。有时半夜醒来,看母亲还在做活,我就说“俺娘,睡吧,不要做了”,母亲总是说“你睡吧,我不困”。一年四季,母亲从没睡过午觉,夏天,太阳那么毒,也不休息,不是包园埂,就是捋树叶,或者做家务。在我眼里,母亲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母亲一生的辛劳是无法完全叙述的,但我还是想说说三件事。

    母亲在生产队里劳动总是捡最重最累的活干,别人不愿意干的活她去干,所以,她拿的工分总是最高的。队里妇女的工分一般分为三等:8分、7分、6分,我母亲拿的都是8分。为了多挣工分,她每天早晨都要翻过两座山,到谢三村担两挑粪,当大家早上起来时,母亲已挑粪回来,并为大家做好了早饭。挑粪活重,一般都是男人干的,而且,男人早上又不做饭。当然,也有女人早上挑粪的,很少,一般都是二三十岁的,而我母亲快到五十岁了还在挑粪。作为儿子,觉得母亲太累太辛苦了,想替替母亲。记得初中时,我要去挑早粪,母亲坚决不同意,说你光有个头(初一我就是现在一米八三的个子),力气没来全,等力气来全了再说。记得是在初三的时候,我开始挑粪,接替了我母亲。  可以这样说,作为一个儿子,这是我这一生为母亲做得最骄傲的一件事情。

    我家过得穷,年年透支,没有一点经济来源,而居家过日子总要用油盐酱醋,要吃要穿,而且,还要供我和小妹妹上学。除了喂几只鸡下蛋换点油盐钱,我母亲就经营家里的小菜园子,栽些辣椒、茄子、黄瓜、瓠子等。最累的是浇水,那时没有水泵,全靠到沟里挑水浇地,每二三天就要浇一次,大热天,一次要浇几个小时。为了防止偷摘和牲畜糟蹋,我母亲几乎把所有的空余时间都用在了包小园埂上,她把麦紊子和泥土合在一起进行搅拌,很结实,小园埂越包越高,后来都包到足有两米多,就像一个小长城。只要有挣钱的机会,我母亲都会抓住不放。记得是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药店收购槐树叶子做中药,我母亲就带大家起早贪黑捋树叶,晒干了,然后卖给药店。每天凌晨三四点钟就把大家喊起来到山上捋树叶,一早上能捋几麻袋,我母亲捋得快,我和妹妹怎么也跟不上。天亮了,回到家里才看到,母亲的手都是黑色的,几个地方都出了血,是被树刺扎的。母亲的手很大很粗糙,而且茧子很厚,即使这样,母亲的手还是弄出了血。母亲就是这样强大,她知道,她需要钱,她没有别的办法,她只有用自己的力气去拼命挣钱,多挣一分也是好的。

    母亲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天下母亲身上的优点她都有。辛辛苦苦一辈子,自己舍不得吃,先紧丈夫和孩子们吃,自己舍不得穿,先紧丈夫和孩子们穿。母亲心地善良,虽然穷,却穷大方,有了好吃的不论侄男侄女,还是邻居,都拿给她们吃。不论谁家有大凡小事,婚丧嫁娶,她都忙在前面,该出钱的出一份礼钱。即使后来母亲老了,到了孙子辈甚至重孙子辈结婚了出嫁了,她也要行一份礼钱。为了让母亲高兴,大家都随母亲的意,母亲要给多少,大家就拿多少。做人方面,母亲永远是大家学习的榜样。母亲身教重于言教。我感觉母亲一生心地特别善良,从不愧对人,从不愿意占别人的小便宜,能给予别人的尽量多地给予别人,能帮别人的尽量多地帮助别人,而且不求回报。母亲与人无争,她常挂在嘴边的两句话就是:吃亏人常在;做人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母亲最生动最形象的一句话就是:借人一平碗(粮食),要还一满碗;借人一满碗,要还一碗半。江郢孜上上下下大大小小都念老太太的好。

    后来,我和妹妹们都成家了,物质上好了,不需要母亲操劳了,母亲就帮我和妹妹带孩子。孩子大了,母亲又种起菜来,供我和妹妹们吃。不让种也不行,闲不住。一辈子也没有享到儿女的福。表面上看,忙和累,似乎是母亲的一种状态,其实不是,母亲虽然老了,个子缩了,背累驼了,还是在为大家操心操劳啊!

    2010年1月29日,母亲86岁时得了脑中风,半身不遂。

    2012年5月20日凌晨,母亲带着对儿女的眷恋和不舍,永远地离开了大家。大家伤心透了,无法面对失去母亲的事实。“人间四月”天,本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然而,在这个季节里,我永远失去了生我养我的娘,我的至爱母亲。真正体会到了杜甫两句诗的意涵: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母亲走了,带着对人世的不舍,带着对儿女深深的眷念。母亲走了,却遗留给了大家永远也无法偿还的心债。

    说家国不能两顾,除了无奈之外,恐怕难掩搪塞的愧疚;我这个在江郢孜人眼里的所谓孝子,只不过提供了一些物质保障,而我不知道有多少个星期天让母亲站在家门口空空地等候;第一次脑血栓被母亲扛过去了,却被大家忽视了,如果大家精心一点,对母亲做个全面检查,及时治疗,母亲肯定还可以多活几年……

    我想,父母的心永远都是放在大家身上,放在儿女身上的,但大家的心却放在事业上,放在大家的儿女身上,放在父母身上的就少了;我也知道,这不是问题,社会恐怕就是这样一代一代传递下去的。问题是,大家做儿女的懂父母吗,大家感恩了吗,大家孝老了吗?

    父母对儿女的爱是世界上最无私的爱。我以为儿女孝敬父母,不论你做得有多好,也不能报父母的恩德于万一。回想母亲为大家操劳、吃苦受难的一生,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总觉得愧对母亲,在母亲活着的时候为母亲做得太少太少……

    母亲生前没有对大家说过爱字,她是在用一生的心血书写对自己儿女的大爱。也许是机缘巧合吧,母亲的忌日是“520”,我宁愿相信这是母亲离世时对儿女的呼喊——我爱你们。我也没有在母亲活着的时候喊出对母亲的爱,母亲过世后,我在内心已经无数次地发出最强音:母亲,我爱您!大家永远怀念您!

    毕淑敏说得好:“孝”是稍纵即逝的眷恋,“孝”是无法重视的幸福。  “孝”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往事,“孝”是生命与生命交接处的链条,一旦断裂,永无连接。

    愿我的同事、亲友们,抓紧时间孝敬自己的父母吧,千万不要空留“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懊悔和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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