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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雨中的牵牛花 编辑:田连敏
 时间:2015年11月06日15:17:58 来源:www.365-848.com原创 编辑:张克朔 点击:
 
    秋雨一直在下,淅淅沥沥,飘飘洒洒。

    上班的一段路因在整修,路面坑坑洼洼,高低不平。因了几天的秋雨,更显泥泞。走在雨中,雾气朦胧,牛毛般的细雨带着丝丝凉意将人笼罩。

    行至路中,猛然发现,街道的拐角,一处废弃的栅栏上有很多颜色各异的牵牛花在秋雨中固执地开放着。它们的常青藤沿着歪倒的栅栏努力攀沿,爬上了小区的院墙,顺着院墙边的树枝,爬上了电线杆上,顺着半空中的电线又爬上住户的窗台上。一处东倒西歪的栅栏,就这样被牵牛花,很是诗意地搭了一个绿篱花墙。

    秋渐深,别的花且开且落,牵牛花却且落且开。雨水在宽大而肥厚的绿叶上闪着银光,绿意盎然。颜色各异的花瓣,像无数的小喇叭。在秋风秋雨中翩跹,欢天喜地。

    我对牵牛花怀有特殊的感情,这样的感情缘于我的乡下生活。我童年最美的记忆,是有关牵牛花的。

    小时候,父亲特别喜欢种花养草。用他的话说:“一为赏心悦目,二为陶冶情操。”春一暖了,父亲就开始打理他的菜园子和花池子。重新垒垒、抹抹,用树枝扎上篱笆,再往土里撒上一些粪土,用铁锹翻一翻,借着阳光温煨些许天,再把塞在粮房椽子隙里的菜籽花籽统统拿出来一一种下。数日,第一个破土而出的居然是父亲没有种过的牵牛花幼苗。不过几天后,就集结成片,乌泱泱的一片蓬蓬勃勃。“为什么最先长出土的是这种花苗呢?”我疑惑。

    带着满腹疑问我跑去问父亲,父亲告诉我,这些牵牛花的幼苗是往年熟落坠地的花籽经绵绵秋雨冲过来埋进土里的,它们藏在土里安然越冬,等到来年春暖之际就会生根发芽。不等靠,不怠惰,是自强不息的生命。

    父亲为牵牛花搭了二条直通屋顶的藤架,以备盛夏乘凉之用。牵牛花的幼苗是团团簇簇的,忽有一日便生出细细的探头似的茎条来,那柔柔嫩嫩的茎条虽无眼无鼻,竟能识路似的径直爬向为它支起的藤架。待那茎叶一旦曼开,便势如破竹地疯涨起来,不出些许日子便缠缠绕绕爬满藤架,浓荫便形成。忽而一夜梦醒,满院藤架上都挂满了小喇叭。农家的小院儿,因有了满架牵牛花的点缀,而显得勃勃生机。

    在那满藤牵牛花的浓荫下,父亲乘凉抽过烟,母亲捻针补过衣,亦有邻居们三三五五聚在一起打过扑克,喝过酒,聊过长长的闲呱。乡人们见多了这样的花,不以为意。蓝天白云,天地绵亘。小孩子们却无法视而不见,他们都有颗牵牛花的心,天真烂漫。唱着“小小牵牛花,开满竹篱笆,一朵连一朵,吹起小喇叭。”欢闹嬉戏着。

    现在想想,那样放纵的快乐,也只在那样的年纪,最有资格。

    这世上,大概没有一种花,能像牵牛花一样,平实简约,没有繁复堆砌的花瓣,没有袅袅婷婷密密匝匝的蕊,亦没有扑鼻沁肺的香气,一览无余像个布衣长辫的乡里姑娘,却耐人寻味、长留记忆。

    秋风已凉,力争上游的牵牛花,不择土壤,不择环境,四处生根成长,爬满篱笆,在秋雨中独自绽放。宋•林逋山写道:“圆似流泉碧剪纱,墙头藤蔓自交加。天孙摘下相思泪,长向深秋结此花。”有人读出凄凉,有人读出寥落,我却读出欢喜。人生秋至,疏篱外,还有牵牛花,在斜风细雨中,满满地开着,绿意盎然,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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