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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冬日黔西南小记 编辑:李玉生
 时间:2015年12月23日10:26:9 来源:淮南矿工报 编辑:胡娜 点击:
 
    前不久,大家一行从煤城淮南赴黔西南六盘水市的攀枝花矿工作。从贵阳龙洞堡机场下飞机,感受到了贵州“天无三日晴”的意思,云层很厚,像随时要下雨的样子。上了大巴,很快就到了高速公路,进入了崇山峻岭,四边的山也不高,但山很有特色,一个个像圆锥形的火山包一样,非常规则;山上灌木很多,没有高大的乔木,满眼是绿色。高速公路是两车道的,车流量也不大,车速很平稳,一路上大桥、隧道一个接着一个,真是“地无三尺平”啊。公路两边有不少梯田,冬日的梯田很干净,旁边开满了黄白色的小花,一团团,一簇簇的,非常好看,我估计是金银花。下了六六高速,从六盘水到大家工作的攀枝花煤矿还有一段盘山公路,天色渐晚,山间高高低低满是灯火,星星点点的,真像天上的繁星,那里是山间人家,户户炊烟袅袅升起,一片祥和的景象。我看到一户人家的房子建在非常陡峭的山崖上,非常显眼,感觉人类生存的本领真大啊,无论是多么偏远,还是那么险峻的山崖,还是有人在那里繁衍生息,因为这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

    到了攀枝花煤矿已经是夜里了,矿区灯火璀璨,食堂一片欢腾,矿领导为大家举行了丰盛的晚宴,饭菜口味跟淮南差不多,酒是茅台镇的酒,酱香味浓郁,因为长途行车有点累,大家都喝得不多。

    因为刚来,大家还没上岗,大家建议出去走走。大家出了矿门,看到矿生产区与生活区是分开的,距离有一公里,有一条很优美的沿山公路连接着,公路一边是北盘江,江水缓缓地流着,江滩也宽;另一侧靠着大山,山上郁郁葱葱的,仰望看不到顶。生产区非常繁忙,煤一落地就被汽车拉走了,可能是当地煤炭比较紧俏的缘故吧。从生活区到矿门口步行也就三五分钟,有一条几百米长的小街,街面挺繁华的,主要是饭店和百货商店,几个吃货到处找好吃的,满眼看到“黑皮山羊炖锅”、“水城羊肉粉”、“盘县鲜牛肉锅”、“酸汤鱼”等招牌,大家就进了一个稍大的店面,里面非常干净,老板娘也很热情。几个人要了个羊肉炖锅、麻辣牛肉锅和几瓶啤酒。  肉是论斤称的,分量很足,大家各要了一斤。羊肉是熟的,下了锅  就可以吃;牛肉是新鲜的,切成条状,涮起来非常快。锅底是麻辣的,大家要求少放花椒。老板娘又送了几个素菜,有葱段、豆苗、小米椒,还有老干妈辣酱和自做的肉丸子,也有生吃的蒜瓣,口味很适应淮南人。C君看到店里面有个玻璃大缸,里面是淡红色的液体,忙问是什么,老板娘答“刺梨枣子酒”,大家没喝过,又要了两斤,喝起来绵甜,但酒劲大,一人喝了不到两窝子,走路就有点歪歪斜斜的了。这顿饭大家吃得很开心,花的钱也不多,一个人只要25块钱,觉得超值。

    冬日的黔西南,阳光总是柔柔的。山很多,山间云雾缭绕,仿佛人间仙境。鸡场镇坐落在北盘江之畔,群山环抱,是多民族居住区,少数民族占40%以上,多为苗族、布依族、彝族,还有穿青人(是尚未识别的民族,是否成为第57个民族还不得而知)。每个星期天逢大集,附近的乡民都来赶集,卖山货,买日用品的,收物资的,街上熙熙攘攘,非常繁华。这里的少数民族大部分汉化了,年轻人从服饰上看不出来,但中老年人身上的民族服饰很明显,多为手工制作,非常精美。他们生活非常淡定,男人喜欢抽旱烟,他们买一捆一捆的烟叶,随手卷起来抽,据说烟味非常烈,相比香烟,那就如同二锅头比黄酒,不是一个味。贵州多云雾,空气湿度大,抽烟喝酒能袪湿。女人都有一个背篓,还有专门的婴儿背包和抱包,可以背在身上,也可以抱在胸前,设计挺科学的,小孩睡在里面很香甜。

    街面不宽,却很干净,柏油路面没有什么垃圾。两边盖满了两三层白色小楼,中间也挤了几个木式的吊脚楼。卖山货的比较多,各种各种的农产品和日用品摆在那里,最多的是甘蔗和核桃,价格也非常便宜。这里甘蔗皮比较厚且韧,但超甜,都是成捆卖的,好的十块钱一捆,差的五块钱一捆。我想买一捆,但又背不动,只好掏了两块钱买了一根大的,站在路边大嚼起来,正想随手扔,但看到旁边大家自觉地把甘蔗渣丢到一个小桶里,我学着做,心想怪不得街上这么干净,这里人的环保意识真强啊。山核桃也很便宜,五六块钱一斤,摊主都是老太太,有的年纪很大了,穿着特色的民族服饰,神态安详,讲的话我也听不懂,我用手比划着,买了六块钱的。外壳很脆,用手可以捏碎,很容易掏出核桃仁。当地产的生姜、绿茶、烧酒也比较多,一个摊子一个摊子摆在那里,但并不是大声叫卖吆喝。我被一个大玻璃柜子吸引了,只见柜子里盛满了烧酒,泡着各种中药,有灵芝、洋参、门冬、天麻、鹿茸等,颜色呈黄褐色,一个汉子拿个铁勺子在柜子里搅来搅去,给人盛酒,五块钱一杯,买酒的人拿起来就喝,还真有点“三碗不过冈”的意思。大家都不敢喝,但敢吃,看到一个热气腾腾的小炭炉,炉子上铺着一层铁丝网,上面是烤得焦黄焦黄的老豆腐。我也掏出两块钱,买了两块,老板用刀切开,夹了好多佐料,吃到嘴里又香又辣,越吃越有味。

    在一家“岩脚羊肉粉”店前,看到一个身着彝族服装的姑娘,因为穿民族服饰的年轻人特别少,她显得很招眼。她头裹着浅红条纹头巾,一袭对襟彩色长裙拖地,领口、袖口、襟边、下摆及裤脚均饰彩色花纹,颜色非常绚丽。她正在打手机,顾盼生辉,神采飞扬的,浑身透着青春的气息,恰似一幅陈逸飞先生的少女油画。她看到我用手机拍她,却一点也不生气,朝我微笑,给了我一个正面像。大家仿佛受到鼓励,纷纷拿手机拍,一时间,闪光灯咔咔作响,店门口像召开了一场盛大的资讯发布会。

    街上有许多用门板搭起来的摊子,摆了一溜的山货、中药材、烟草等,好多东西大家不认识,问这问那,摊主也不嫌大家麻烦,贵州普通话很难听懂,但摊主先容的却很详细。还有成捆的折耳根,我尝了一口,味道太怪了,有强烈的鱼腥味,一下子吐出来,摊主大笑,才知道这就是鱼腥草,当地人非常爱吃的凉菜。大家买的最多的是水城绿茶,据说富硒有机的,最贵的是野生岩茶,好几百块钱一两,大家买的是中档的,虽然要价一百三,几个人合伙一砍价,六十元也卖给大家了,茶味确实特殊。

    这地方留守的男人生活是闲适幸福的,街角、屋檐下、路边,他们三五成群地打扑克,搓麻将,有茶,有烟,有瓜子,打累了,就喝自酿的刺梨酒、松子酒,一个个眉开眼笑的,看不到淮南男人常有的那种愁云惨雾。他们的口头禅是“+个毬”,意思是啥都不担心,挣钱养家,有吃饭就行,愁个毬;儿孙幸福,自己折腾去,管个毬;生病生灾,怕个毬。我新认识的一个彝族朋友叫岑毛角,他非常健谈,他有三个姑娘、两个小子,我问他咋养得活这么多小孩,他笑道:这算毬事,弄点饭吃就行。我说:还得让他们上学、盖房子、成家呀。他说:他们都成家了,生活好得很,不用我操心,现在我没酒喝就找姑娘要,没钱耍就找小子要。我叹道,这是多么彪悍的人生啊。

    黔西南山多,海拔落差大,十里不同天,玉舍森林可能冰天雪地,但发耳和鸡场可能是温暖如春,桃花盛开,因为这一带是山间河谷,如同锅底,冬天是不落雪的。除了早晚穿个厚一点的外套,中午就只能穿衬衣、薄毛衫了。大家带的厚羽绒服就压在箱底,穿不上。我穿得最多的是带来的一套运动服,上班也可以当工作服穿。穿上这身服装,有很强烈的锻炼意识,走走山路,爬爬台阶,练练单杠,感觉不到累。

    这里天亮得晚,冬天七点钟天还没完全亮,但我起床却很准时,也比较早,因为北盘江紧靠宿舍,头枕江水,江流哗哗的声音很容易吵醒晨睡的我。东方欲晓,通向办公楼的柏油小路非常干净,不时几只松鼠窜过我的脚面,高大的斑竹随风摇曳,路边的攀枝花开了,一串串的,一簇簇的,非常绚丽。我呼吸着山间的新鲜空气,步履轻松,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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