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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茉莉正香 编辑:赵长泰
 时间:2016年07月20日11:7:30 来源:365bet手机版 编辑:胡娜 点击:
 

 茉莉正香

    天气渐热,原先阳台上开得热烈艳丽的“金背大红”、“黄和平”、“伊丽莎白”等(品种月季),已然大势已去。这天傍晚,我在阳台收衣服,不经意间闻到了一缕清香——低头看,原来是盆栽的茉莉在晚风里初开了两朵。更有许许多多的花苞,一粒粒地静卧在墨绿闪光的叶片中,仿佛擎着一个青绿的梦,静等来日开放。

    茉莉的香,风一样柔和,水一样清澈,那样软绵,那样透明,是窗边一抹清远的月色;是粉墙黛瓦、红浅绿深的江南水乡的一段风景;是青梅竹马、儿女情长的寻常百姓家的一段家常。

    我素来喜欢白色的花。水仙、玉兰、梨花、栀子,都是那样形态各异、十分好看、且芳香。不知你可曾发现,世间众多姹紫嫣红里,唯有白色的花最香。其白,是亭亭玉立的白,小家碧玉的白,曲径通幽的白。其香,同者亦然。

    一朵洁白的花,静静地开在浮世,不耽美于五彩斑斓,只认定了最单纯,最朴素的颜色,只一心一意地开出自己的芬芳,不虚浮,不张扬,只在光阴的宣纸上,留下几笔珍贵洁白的意蕴——想来人也是一样,越是素面朝天,不施粉黛,越是朴素单纯,不事张扬的人,越有内在的潜质的美。一个美好的人,总是有着清新纯洁的面容,清扬莞尔的笑意,是温润从容、安然若素的。那种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淡雅清香,只要走近,便有花开的气息。

    读《红楼梦》,大家大多都记得宝钗扑蝶,黛玉葬花,湘云醉卧,晴雯夜补,却不曾记得还有一个画面:迎春穿花。那天真是一幅美满祥和的场景:“黛玉因不大吃酒,又不吃螃蟹,自命人掇了一个绣墩,倚栏坐着,拿着钓杆钓鱼。宝钗手里拿着一只桂花,玩了一会,俯在窗槛上,掐了桂蕊,掷在水面,引得游鱼浮上来接喋。湘云出了一会神,又让一回袭人等,又招呼山坡下的众人只管放量吃。探春、惜春和李纨正立在垂柳阴中看鸥鹭”。写到这里,曹公突然笔锋一转,接着来了一个特写——“迎春又独在花阴下,拿着花针儿穿茉莉花。”

    迎春不像其他姐妹一样嬉闹,而是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花阴下,拿着花针儿穿茉莉花。那薄如蝉翼的阳光,透过花阴映在她的身上,那茉莉花香静静地流淌——这是何等静谧,何等令人陶醉,何等让人爱怜的一幕。

    在整部《红楼梦》里,迎春是温柔沉默,与世无争,甚至有些木讷,论才气远不及其它姐妹,其命运更是让人唏嘘。但曹公却偏爱于她,同情于她,给她单独设计了穿茉莉花的画面。大观园后院的鸡零狗碎,抑或茉莉粉替去蔷薇硝,玫瑰露引出茯苓霜,诸多事件层出不穷时,唯独迎春这样一个柔弱温顺,与人无争的生命,能够独享她的美好时光,安静地住在她的紫菱洲里一遍一遍地穿着茉莉花,拥有片刻的微小幸福和单纯、孤独的快乐。

    如果大观园的时光,能够停留在那时那刻,该有多好。或者某天读红楼,在那一刻轻轻掩卷,一抬头,看见茉莉正开,茉莉正香,该有多好......

    与茉莉同呼吸,与茉莉共缠绵,茉莉一茬茬地静开,茉莉一茬茬地凋谢,持花在手,识香于心,那是何等的愉悦和幸福。


鸟儿也疯狂

    我住了十几年的小区,原来绿化就不错,现在更是林木森森,气势葳蕤。路旁和楼间的雪松、香樟、女贞、棕榈等都比碗口还粗,已有两、三层楼高。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每天清晨,喜鹊总在枝头“喳—喳-”高叫,向人报喜,斑鸠在密林深处“咕—咕-”地秀着恩爱,或从笼中逃脱、或被放生的画眉、百灵、叫天子更是撒欢儿地百啭千啼,还有那些“唧——唧”、“啾—啾—”的不知名的鸟儿,也都加入到晨曲的大合唱中。

    我从小就是打弹弓的高手,在林子里打麻雀、黄雀,张手就来,弹无虚发。自从读了“劝君莫打三春鸟,窠中雏儿盼母归”的诗句,看了丰子恺先生的《护生画集》后,从此洗手金盆。试想嗷嗷待哺的小鸟,伸着头等待妈妈的归来,终未见妈妈的身影,那是何等的沮丧,何等的痛苦,今后还能否活下去都难说。然而当劳累一天,觅得食儿的鸟妈妈,兴致勃勃地飞回巢穴,却发现自己的鸟宝宝不翼而飞,一只不剩,那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凄惨。

    这件事情就发生在我的楼下。一天上午我正在书房看书,忽然听到窗外“喳、喳”一片,响声大作,声音好难听。我到窗口,发现有一、二十只鸟儿上下翻飞,左冲右突,急促不安,腾挪跌宕,那气势好吓人。这种鸟我见过,背上和尾巴上的毛黑白相间,比麻雀稍大,平时叫声也挺好听。楼下乘凉的大妈都在议论纷纷。

    我赶紧下楼,看到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一只小鸟在那儿玩,而那群鸟正是冲着这只小雏鸟来的。听门邻说,小女孩的爸爸从自家冬天用的燃气热水器的出气烟道里,掏了四只小鸟,黄嘴丫,毛没长齐,只能蹦蹦不会飞,他留了三只在家用盆子养着,一只稍大些的,给自己的小女孩拿到楼下玩。那群鸟简直发疯了,发狂了,叫声更加悲愤、凄惨,有的鸟儿飞到离人群只有两、三米的地方,有两只几乎飞到小女孩的手边,上、下扑腾。小女孩也有点害怕,在人们劝说下,把那只小鸟放到树下的草地上,几只大鸟呼啸而下,叼起小鸟,迅速飞走了。

    但事情还没完。枝头、林间还有不少这样鸟仍然上下穿梭,高声聒噪,四处寻觅,异常不安。小女孩的爸爸在楼上目睹了这一切。只见他端着个纸盆下了楼,他在人们的注视下,脸红地把三只雏鸟小心翼翼地一只一只地放在林下的草地上,鸟儿们欢呼着、雀跃着,(声音比原先好听了不少)“呼啦啦”一下叼起了自己的宝贝儿,飞高、飞远,不知飞到哪儿去了。楼道静了下来,林子静了下来,纳凉的人们久久地议论着这群疯狂的鸟儿的胜利大逃亡......

    鸟儿是大自然的精灵,和大家人类一样,有感情、有语言、有抱团精神,深知“团结就是力量”。从我亲眼所见鸟儿也疯狂后,我每天在客厅空调的室外机上放上盘水,放些饭粒,每当看到吃光喝完,心头那种说不上来的快乐总是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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