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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门邻
 时间:2013年04月22日8:37:5 来源:365bet手机版 编辑:陈磊 点击: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但现如今住在被钢筋水泥包裹着的高楼大厦里的年轻人似乎很难再找到这样的感觉了。

    我的童年是在淮南煤矿洞山新村的房道里度过的。那时候的洞山新村是清一色的平房,100多栋,每栋4户。房屋的结构也是一致的,分里外两间。里间一般是父母或带一个老小住,外间便是大一点的孩子们的卧室兼客厅,孩子多的家庭往往三面墙都挤满了床,仅留一个过道。后院有厨房和厕所各一间,很小,且没有自来水。每两栋房子8户人家伙一个自来水龙头,早中晚供三次水。来水时水龙头边便是最热闹的场所,也是张家长李家短的信息集散地。那时候的房道是很整洁宽敞的,两栋房子之间是一排整齐高大的白杨树,房子是公家盖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住得再挤也没有人想着去盖个小房子什么的。1976年唐山大地震以后,淮南也闹地震,家家户户开始在房道里盖防震棚,也就是用劈柴、芦席、油毛毡什么的搭个简易的棚子。有了防震棚,无意中解决了家里孩子多住不下的问题,后来不闹地震了,家家户户各显神通,防震棚就变成了各式各样的小房子,房前屋后的地方都充分利用了起来,整洁宽敞的房道也就不复存在了,变得拥挤不堪,十分零乱。

    那时候的老门邻的确胜过亲戚,这份亲情甚至体现在称呼上,走得近一些的门邻都是在姓氏后加上爸妈的,如程爸、程妈,杨爸、杨妈,任爸、任妈……亲戚住得都远,谁家遇上点儿事往往都是靠门邻帮忙。我母亲到医院生我妹妹,把我丢在了杨妈家,我那时也才一周多,夜里闹得利害,杨妈和她家的两个大姐就轮流把我抱在怀里一抖就是一夜……当然,这事是我记事以后大人们告诉我的。我五岁那年姥爷在南京因病去世了,父母要连夜赶往南京,程妈、杨妈、任妈便将大家兄妹三人一家领了一个过去,直到父母捧着姥爷的骨灰盒回来。

    我小时候比较淘气,爱说爱笑,大人们和门邻家的大孩子们都喜欢逗我玩,所以我在门邻之间留下来的故事也就多一些,至今碰到一些老门邻也还时常念叨起来。任爸喜欢拉京胡唱京剧,听老母亲说我还不会说话在怀里抱着的时候看到任爸家墙上挂着的京胡,就用两只小手比划做着拉胡琴的样子,小嘴里还一边“嗯嗯”着。后来长大了,我还真跟任爸学起了京剧,加入了票友的队伍,和任爸、李爸那一帮老票友成了忘年之交。任爸去世前还专门交待家人,把京胡和一些京剧录音带传给了我。任爸去世时我给他写了一幅挽联,“忠厚存心长幼贤钦圣德,音容隔世国粹空惜知音。”不久前喝喜酒遇到李爸的女儿,说李爸李妈现在跟着她住。我已有十多年没有见过两位老人家了,喝完喜酒便急切地和李爸的女儿去看望两位老人家。听他女儿说李爸已卧床很长时间了,神志不是太清。但李爸见到我时眼睛却是一亮,居然认出了我,说:“这不是小佩遴吗?”我趁着酒兴为他唱了一段《赵氏孤儿》,他竟来了一句“调起高了”。

    我后来走上文学创作道路似乎和老门邻家的几个大哥哥还有一些关系。我小时候表现欲很强,看过影片或演出回来后就喜欢模仿,有时还胡乱诌几句顺口溜。上小学二年级那年的暑假,门邻家的几个大哥哥有一天逗着我玩,把我关在了程妈家,还反锁上了门,说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诌不出一首诗就不放我出来。那时刚放过影片《向阳院的故事》,全国各地的街道都在大办向阳院,我苦思冥想,还真诌出了一首儿歌《向阳院就是好》。记得诌了三段,“向阳院就是好∕又学理论又练操∕大家办起了向阳院∕革命园地育新苗∥向阳院就是好∕又站岗来又放哨∕大家办起了向阳院∕要为革命立功劳∥向阳院就是好∕毛主席教导记得牢∕大家办起了向阳院∕革命红旗代代飘”。事后几个大哥十分吃惊,其中一位会拉小提琴会作曲的大哥还给我谱了一首曲子,在向阳院排练了大合唱,未曾想还在全市的向阳院文艺汇演中获得了创作一等奖。这可能就是我最早的文学意识的萌动,为今后喜欢文学创作埋下了一粒种子。若干年后见到当年写《向阳院的故事》的作家徐瑛,我还调侃说是他把我拉下了水。

    如今,当年的洞山新村已在安居工程的改造中旧貌变新颜,老洞山新村的样子已成了永远的记忆。随着岁月的流逝,一个个老人相继离去,但他们的音容笑貌却始终挥之不去;同辈们也都忙着各自的事业家庭难得一见,但偶有相遇却依然亲如兄弟姐妹,难舍难分。每想起老门邻们在一起的那份纯朴的亲情,心里总是涌起阵阵暖流,这是我一生中永恒的情感财富!(曹佩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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